阿多尼斯诗选(薛庆国译/冰斌选)
2016-06-07 14:52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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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多尼斯诗选


薛庆国 译

 

外 套

 

我家里有一件外套

父亲花了一生裁剪

含辛茹苦地缝线。

外套对我说:当初你睡他的草席

如同掉光了树叶的树枝

当初你在他心田

是明天的明天。

 

我家里有一件外套

皱巴巴地,弃置一旁

看到它,我举目打量

屋顶、泥土和石块砌成的土房

我从外套的窟窿里

瞥见他拥抱我的臂膀

还有他的心意,慈爱占据着心房

外套守护我,裹起我,让祈望布满我的行旅

让我成为青年、森林和一首歌曲。

 

小 路(节选)

 

这迷茫的石砾上有焦虑的色彩,

幻想在弥漫的色彩:

是谁,究竟是谁

路过此地,燃烧过?

 

我的脚步喜欢红色的火焰,

喜欢荣耀;

每当它到达远方

就自豪、骄傲。

每当我问起小路:“喂!

长夜,长夜的重负何时是尽头?

何时我能得我所求,

抵达终极

享受安逸?”

小路对我说:“从这里,我开始。”

 

绝望的话语

 

当房屋与她的沉默结交

没有云雀,没有露水,没有青草

她张开眼睫

打开窗户

对着太阳……然而,在阳光之前

飞进一只燃烧的蝴蝶,或是一句回声。

 

风的君王

 

我的旗帜列成一队,相互没有纠缠,

我的歌声列成一队。

我正集合鲜花,动员松柏,

把天空铺展为华盖。

我爱,我生活,

我在词语里诞生,

在早晨的旌旗下召集蝴蝶,

培育果实;

我和雨滴

在云朵和它的摇铃里、在海洋过夜。

我向星辰下令,我停泊瞩望,

我让自己登基,

做风的君王。

  

我对你们说过

 

我对你们说过:我曾倾听大海

向我朗诵它的诗篇;我曾倾听

海贝里面沉睡的摇铃。

我对你们说过:我曾歌唱

在魔鬼的婚礼上,在神话的宴席上。

我对你们说过:我曾见到

一个精灵,一所殿堂

在历史的烟雨里,在距离的燃烧中。

因为我航行在自己的双眼里

我对你们说过:一切都在我的眼底,

从旅程的第一步起。

 

雨(节选)

 

雨是梦?

是我的身体喜欢在它的床上转辗的梦吗?

 

现在我知道:

忧伤是怎样将它的火炭,

掖藏在雨的被褥之下。

 

雨啊,此刻的你是多么残忍!

你的丝线,

如同绞索从高空垂下,

上面耷拉着风的尸体。

 

雨啊,在我眼睫之平原驰骋的白马:

去唤醒,去唤醒

在那里沉睡的马群!

 

树弯下了腰,

也许是想看清

雨写在树脚下的信件。

 

雨,

落在我日子的火炭上,

使它变得更为炽烈。

 

乌云将雨的水罐倾倒完毕,

而后飘然远去;

然而树枝

依然没有停止哭泣。

 

树木,

脱去了衬衫,

为了向裸露的雨致敬。

 

雨:“什么是傍晚?”

晴日:“夜晚居室的门。”

晴日:“什么是影子?”

雨:“身体的另一个身体。”

 

晴日:“什么是泥土?”

雨:“万物共同的居所。”

 

晴日:“什么是水?”

雨:“植物童年的床。”

 

晴日:“什么是雷电?”

雨:“乌云家中的骚乱。”

 

晴日:“什么是雪?”

雨:“乌云的暮年。”

 

晴日:“什么是森林?”

雨:“离我最近的枕头。”

 

雨:“什么是镜子?”

晴日:“注视眼睛的眼睛。”

 

晴日:“什么是源泉?”

雨:“一具朦胧的身体,

只能映照出自己的脸庞。”

 

雪之躯的边界(节选)

 

火焰和我,我们之间的秘密,

被雪公之于众。

 

雪有各种形态,

如同朦胧之鸟长着多个翅膀。

 

时光踉踉跄跄,

仿佛和雪一起飘落。

 

雪——

死亡的白色的名字。

 

今天早晨雪做得漂亮:

它的静默战胜了风的喧嚣。

 

雪为大地扣上衣襟,

同时解开了天空的衣衫。

 

我认为:雪啊,

我比火离你更远,

却比水距你更近。

 

雪,

是对雨的禁锢,

还是对云的解放?

 

雪,

如同由疲惫拖拽的

没有尽头的车队。

 

看哪:

雪的身体

倒在路上,

上面布满了伤口一般的窟窿。

 

银妆素裹的一棵树,

是一间高高的书斋,

其中只摆着

白色的笔。

 

雪说道:

“我向阴柔的万物承认

我给它们平添了

年迈的模样;

我承认,并且致歉。”

 

窗户(节选)

 

风从她的窗前经过

赤着脚,低垂着头,

它是来自忧伤的国度吗?

 

那一个时辰,

当夜晚登上天空的楼梯,

经过我的窗前,

将它包围,抚摸窗棂,

我正在阅读流星的传记,

并摆放从时间之树

掉落的干枯树皮。

 

这扇窗户,

为什么总是诱惑我

把田野当作一场婚宴,

把云彩视为爱的床笫?

 

窗户——

一个脸颊对着影子,

一个脸颊朝向太阳。

窗户——

心在告别,

双臂在欢迎。

 

岁月——

在窗户的大漠里

永远来来往往的驼队。

 

用什么样的火焰,

我能说服语言的圆规,

在这令人窒息的永恒的墙壁上,

描画窗户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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